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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8、成語大師

    太陽仿佛已經釋放完畢今年的能量, 只剩夏天的余溫還在空氣里張揚。(m.K6uk.com看啦又看手機版)秋季在容港市毫不起眼, 人們總是在感冒突發階段,意識到晝夜開始新一輪冷暖交替。

    開學已經有些時日, 高三生幾乎都適應了課程節奏,抱怨聲逐漸消失, 大家相繼踏實下心來埋頭寫題。每次有新試卷下發,楚眠都會主動幫于燃要一份。身旁座位是空的沒關系, 作業堆積成山, 也能給他安全感。

    為了讓高三生盡快樹立起目標,成駿最近一次考試改成了高考分制, 方便大家估算各自的水平。試題并非難度大,只是知識范圍很廣,令大部分學生亂了陣腳。

    分數公布那天,所有人的信心都遭到了打擊——全年級只有九個人分數在600以上,且無人達到650, 這還是包含了文科生在內的數據。

    “連楚眠都沒650嗎?”人群中經常會傳出這樣的疑問。

    楚眠原本只是有點遺憾, 但旁人瑣碎的話語聽多了也難免更不甘心。容港高考向來是全國倒數難度, 他看著成績單上清晰的“648”,不禁反復告訴自己:這一點競爭力都沒有。

    就算在學校考了第一名,放眼全市, 他恐怕連前五十都擠不進去。

    楚眠面色凝重,水也顧不上喝,不停地在錯題本上分析解題思路,這樣再聽老師講解就等于事半功倍。

    他抬頭半天, 注意到前座的夜希一直趴在桌上。擔心她身體不舒服,楚眠用筆戳了下她后背,問:“醒著嗎?”

    “嗯?”夜希緩慢起身回頭。

    楚眠看見她眼睛腫了半圈,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考砸了的緣故。夜希平常成績處于實驗班中下游,這次理綜答得亂七八糟,一下子掉到班里倒數。成績單要給家長簽字,她現在根本不敢回家告知父母。

    “別怕,這第一輪復習還沒完,分數沒什么參考意義。”楚眠安慰她,“你只是不習慣這種考試節奏而已,國慶好好把基礎鞏固,下次肯定能沖上去。”

    作為永遠的第一名,楚眠就算遭遇挫敗也沒資格向任何人尋求安慰,只能保持表面的云淡風輕,當好同學們的學習楷模。

    他之前以為崔荷高三會認真復習,這樣他還能多一個競爭對手;沒想到她還是一如既往早退曠課,連考試都不予以重視,答題卡亂涂一氣,穩坐年級倒數第一。

    “你難道不想高考了嗎?”楚眠對她的散漫感到不悅。

    崔荷泰然自若,“還早著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現在想怎樣,讓你爸著急上火?”楚眠問道,“別拿自己的未來跟他較勁,不值得。”

    崔荷捧著一大杯檸檬汁,不屑道:“瞧你說的,我又不是學不會,六百分隨便考考就有了啊。我看著這回考試的題,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錯那么多的。”

    楚眠知道她沒有吹噓,這世上總有人會靠天賦取勝,崔荷正是如此。尤其數學物理,別人要花幾節課時間才能琢磨出的技巧,她十分鐘就能列出標答,經常讓楚眠自嘆不如。

    可惜,她的心思全都用在了對家長叛逆上。

    楚眠帶了很多空白試卷回家,一進門,就看見于燃從書房跑出來,沖他張開手掌,假裝要把水粉顏料抹到他臉上。

    “別碰我。”楚眠丟開書包往后躲,看準時機,抓住于燃手腕,奔去衛生間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弄得胳膊上都是。”楚眠小聲嘟囔著,摁住于燃的手臂,親自幫他清洗五彩斑斕的顏料。

    于燃掙脫不開,“哎呦,你小點勁兒,我手都被你搓得失去知覺了……你知道我的右手多重要嗎?要吃飯,畫畫,還得伺候你——翻手為云覆手為雨,順藤摸瓜,瓜熟蒂落,你懂不懂愛護?”

    楚眠抬眼瞥他,反問道:“你要是真這么能耐,那怎么每次到最后都是我自己解決的?”

    于燃一時語塞,明黃燈光下,他看見楚眠似笑非笑地抬了抬嘴角。

    洗完手臂,于燃渾身放松力氣,軟綿綿地粘著楚眠回屋。楚眠從書包里掏出厚厚一摞卷子,說:“我給你拿了一套語文選擇題,高考前四項,字音字形,成語病句。這是我們每天上課要講的,很重要,你必須保持一樣的進度。”

    于燃故意尖著嗓子,陰陽怪氣答:“好的寶貝兒。”

    楚眠想了想,立馬拿出筆,“你現在就寫一張。”

    “嘖。”于燃不情愿地接過,沉下心看題,幾分鐘選完。

    楚眠掃一眼,告訴他:“錯兩個,字音和成語。笑靨的‘靨’諧音是‘夜’,不是‘雁’;還有‘差強人意’的意思是‘大體上令人滿意’,不是差勁。”

    于燃重重點頭,似乎真的記住了。楚眠分辨不出他是否走心,便提出了一個新要求:“這樣吧,以后你說話多用成語,我隨時給你糾正錯誤,讓你印象更深一點。高考語文不會有太大的分數差距,你必須把這些基礎掌握扎實,明年回校復習也能更省力。”

    于燃撇撇嘴,“你這是強人所難。”

    “日常積累很重要,別忽視。”楚眠溫聲細語地勸他,“覺得難沒關系,我全都教會你為止。”

    于燃重新綻放出笑容,“謝主隆恩!”

    “這不是成語。”

    國慶期間,楚珩給于燃放了幾天假,讓他陪父母好好玩玩。他有幾個禮拜沒回去了,到家一看,于燼趁機徹底占用了桌子和書架,簡直是把他這個哥哥當外人。不過于燃一想,于燼現在也初三了,這種小事干脆就原諒吧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總聞見一股中藥味啊,誰病了?”于燃嗅了嗅空氣。

    “媽在屋里貼膏藥,味兒大。”

    于燃心里一沉,“什么膏藥?她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那天搬東西下樓,扭著腰了,一動就疼。”于燼說,“沒事,現在快好了。”

    于燃勉強放下心,“爸呢?”

    “買水果去了。”

    兄弟倆逐漸適應了父母都在家的氣氛,和諧難得一見,紛亂才是常態。幸好只是為一些雞毛蒜皮掰扯不清,拌完嘴,他們就忘卻腦后。而且兩個兒子正在重要的學習階段,夫妻倆也不想影響他們心情。

    于燃這幾天不畫畫,閑得無聊,跟于燼看《東京食尸鬼》。快看完時他瞄了眼日期,猛然想起這個月到了他跟楚眠戀愛一周年,十月十日,網絡稱之為“賣萌日”。

    于燃不由得感慨一聲“居然這么快”,然后苦思冥想周年禮物。

    與楚眠的相處時間好像永遠都不夠用,從確認關系的那刻起,他們的熱戀期從未中止過。于燃幾乎快忘了,自己和楚眠以前是普通朋友而已,如今每一幀回憶的畫面,都是以男朋友的角度出發,這給于燃造成了一種“他們初見就在相愛”的錯覺。

    深思熟慮過后,于燃決定給楚眠買玩偶,讓他一天換一個抱著睡覺。

    他這下了好幾個訂單,楚眠那邊其實也沒忽略紀念日,早早地買好了禮物,是一件運動器材。

    十號當天,兩人買了塊小蛋糕慶祝。于燃打開楚眠的盒子后十分驚奇,因為那物件的形狀不像日常用品,棒狀還掛著兩顆球,旁邊還能充電,看著有種成人化的微妙感。

    “這什么呀,我在電影里見過……你哪里搞到的?”于燃拿出來端詳。

    “去商場買的,我覺得你天天在家畫畫,缺乏運動,所以買一個給你用。”

    于燃訝異地抬起眼皮,搖頭拒絕,“這、這太嚇人了,我可不敢往里塞。”

    楚眠遲疑了一下,困惑地問:“塞……哪里?”

    于燃欲言又止,左顧右盼,湊上前貼在楚眠耳邊小聲回答。

    楚眠迅速凝起眉頭,質問他:“你國慶在家看了什么亂七八糟的,你弟弟教你的?”

    “他哪懂這些!”于燃頗為得意,一臉無師自通的驕傲相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反正你以后別瞎看了。”楚眠匆匆低頭,拆開包裝盒,向于燃展示,“這是無線跳繩,在屋里也能用,還可以連接手機查看數據。”

    “無限什么?跳繩?”這個產品從名字到功能都讓于燃匪夷所思,“那我原地蹦跶不也行嗎!”

    “不一樣,這個可以計數。”

    于燃又抬杠:“我蹦的同時也能數數啊。”

    楚眠瞪了他一眼,加重語氣解釋:“但你沒有握著跳繩的感覺,而它可以模擬出重力感,還不會掛到物品上。”

    于燃聽完訕笑幾聲,言簡意賅地評價:“什么雞`巴玩意兒。”然后還補充一句,嘲笑楚眠:“沒想到你也有智商暴跌的一天,輕易掉進了高科技的陷阱!”

    楚眠臉色倏地一沉,二話不說把東西收拾起來,意思好像是不送了。

    他可以容忍于燃蔑視這個智能產品,這僅僅是無知;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于燃鄙視智商,這分明是羞辱。

    于燃這才進入體貼男友的狀態,摟住楚眠腰,好聲好氣地改口:“這種凝結人類智慧的結晶也就你這種聰明人才想得到,我的咩咩可太太太聰穎機智了!哪像我,俗人一個,看到它就浮想聯翩,翩翩起舞,舞動青春,春心萌動,動感超人……”

    楚眠抬手示意他停下,無奈道:“我讓你平時多說成語,不是讓你玩成語接龍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都聽你的。”于燃啄了一口楚眠側臉,伸手奪回自己的禮物。

    “不過說真的,咩咩,”于燃握著兩枚跳繩柄,“這東西長得太邪惡了吧,要是別人送的,我肯定都不好意思拿出來。”

    楚眠抱著幾只嶄新的玩偶,斜睨了他一眼,說:“是你自己有問題,我看它還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于燃反駁:“因為你沒看過‘那個’……靠,都怪于燼,偷偷在電腦上放了個文件夾叫‘給哥哥的驚喜’,我立馬點開了,里面真的……琳瑯滿目,豐富多彩,令人流連忘返。”

    楚眠戳了一下他額頭,“別用這些褒義詞形容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,又不是什么壞事。”于燃的笑容不摻任何雜質,“咩咩,你要看嗎,我手機里還有哦。”

    “不看。”

    “為什么,你不想學習嗎?你不是最愛學習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是什么都想學。”

    于燃悻悻地縮進他懷里,獨自思考片刻,才真誠發問:“楚眠,我們以后也會那樣嗎?”

    楚眠被他的問題絆住了。

    于燃又說:“要不是于燼,我到現在還不知道,原來男生也可以像女生一樣,雖然看上去好像更可怕一點……楚眠,你怕疼嗎?”

    楚眠深呼吸,倉促地小聲回答:“我們現在……現在想這些還早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就是好奇,問問而已。”于燃放松地躺下來,倚靠著楚眠胸膛,“于燼給我存了好多,我就看了一個,我的天,真是讓我大開眼界,嘆為觀止。”

    他蹭了蹭腦袋,一邊回憶一邊為楚眠描述畫面:“一開始那倆外國人還彬彬有禮,可過了五分鐘就聊以自`慰了,其中一個財大氣粗,一柱擎天;另一個差點兒,衣冠楚楚,綿里藏針啊。”

    于燃的話聽得楚眠云里霧里,但還是盡量轉動大腦,跟上他的思維節奏。

    “接下來就進入正題了,誰知道從這時候開始,畫面居然讓人霧里看花,目不識丁。其中一個男的見縫插針,雖然沒有一針見血,不過我還是嚇得趕緊快進了。”

    于燃侃侃而談,繼續說:“這倆洋人舞刀弄槍起來毫不含糊,一石二鳥,根深蒂固;雙管齊下,同流合污。他們一個繳械投降,耀武揚威;另一個耳濡目染,饑不擇食。我以為這就算完了,結果——”

    于燃不可思議地“嚯”了一聲,道:“結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日復一日,大丈夫能屈能伸!另一人早就目瞪口呆,瑟瑟發抖了。”

    他講述完,還意猶未盡地嘆氣。

    楚眠怔了怔,問:“完了?”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于燃說,“你還想聽嗎?”

    楚眠連忙搖頭。

    于燃手指在楚眠心口打轉兒,他獨自愣神,半晌后說:“楚眠,我想過了,如果我們以后真有那么一天,還是我去忍受痛苦吧,我海納百川,不怕疼。”

    他語氣過于真誠,楚眠都不會去猜測是不是玩笑了,只暗自腹誹一句“我怎么可能讓你疼”。

    “要是真有那么一天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嘴堵上。”楚眠沉聲說。

    于燃輕笑著抬頭,沖他一聲響亮的彈舌,“現在堵也行。”

    楚眠沒有猶豫,雙唇微啟,吻住了于燃。

    這一年的時光飛速流逝,少年們的身體更加挺拔結實,喉結輪廓也趨近成熟;他們在徹夜難眠的夜里想念對方的體溫,在纖塵不染的光下索取對方的懷抱。

    那是兩顆還青澀酸甜、無人采摘的蘋果。

    “我的咩咩,巧舌如簧。”于燃拍了拍楚眠的臉頰,“都讓我金雞獨立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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